2009年10月14日 星期三

091014-醉人的詩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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悶熱的夜晚,適合小酌幾杯。讓冰涼的濃烈酒精,揮發初夏高溫。

「你什麼時候學會喝酒?」眼神迷濛的你隨口提問。

「嗯……」

好像是跟著我爸出門應酬的時候,他總是帶著家人和朋友家庭聚會。那些叔叔伯伯們最喜歡在酒杯下壓百元鈔,規定我喝完一杯才能抽一張。當時,看到這些大人給的零用錢不少,酒膽也越來越大。從清酒、花雕一直喝到威士忌、高梁,完全不客氣的一杯接著一杯練酒量。要是醉了,我也不吵不鬧的窩在一旁睡覺。

我站起身給自己再添一杯酒,才發現身旁的你已經睡去。雙手環抱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,你的鼻息吐露著迷人酒氣。我記得初次遇見你,是在一間不知名的酒吧。我一個人喝酒,而你前來攀談。

「嗨!你很會喝喔。」

「還好。」

我注意到你手中只拎著一根香煙,於是向吧台點了威士忌。

「請你喝。」

你捧著酒杯,表情有些為難的說:「其實我酒量不太好。」

「沒關係,隨意就好。」

我永遠忘不了你飲酒的神情,謹慎並且略帶猶豫,卻又一口讓黃湯下肚,似乎在向誰證明些什麼。這一幕,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自己。

「才想說要幫你加冰塊,怎麼你一口就喝光了?」

然後你笑了,唇邊勾起的角度像新月。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酒精的緣故,我的視覺變得緩慢,眼前的景象在二手煙的氤氳裡化作黑白影格,像老電影一般。然後是你的微笑,成為我眼底的殘像。

我喜歡看電影,總覺得螢幕裡的人們存在一個很美好的世界,故事有起、承、轉、合,有開放式結局,也有幸福美滿的後續。

「欸,唱歌給我聽好不好?」你翻了身,喃喃說著。

「我醉了,唱歌會走音。」我拎一件薄被替你蓋上,你卻突然伸手將我拉向你懷裡,就像抱著絨布娃娃一樣的抱著我。

「唱嘛唱嘛,唱你愛唱的歌給我聽。」你語氣黏膩,一邊用鬍渣磨蹭我的耳鬢,說是我愛唱的歌,其實是你愛聽吧!一年到頭,你的隨身聽裡就放著那首歌,重覆聽著,聽到連我都會唱了。

後來,我找朋友幫忙錄音,偷偷將你隨身聽裡的音樂換成我唱的版本,接連幾天,我仔細觀察你每次戴上耳機後的神情,但是卻沒有得到你的驚訝或好奇,彷彿一切如初似的。對此,我懊惱好一陣子,直到你入睡前突然要求我唱歌,那再自然不過的語氣,讓我明白,原來我的一舉一動都被你掌握著。

遇見你之後,我的筆記本時常空白,因為我寫不出比你更美好的詩,你的笑容比早晨的微風還要溫柔,你的言語像蝴蝶追逐的花蜜,還有你的心跳,撲通撲通地轉動我的世界。

這一次,我知道是我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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