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8月28日 星期日

160828-分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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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彈指有二十瞬間,一瞬有二十念。
一念含九十刹那,一刹那就是生滅。
一彈指間又何止灰飛煙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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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跟我回北京吧。」

六年前,你遞給我一張單程機票,
我拒絕了,以為當時是我倆的句點。

「我結婚了,部族婚姻,沒效力的,你跟我吧!」

後來我們相遇,你對我解釋游牧民族的傳統與法制,
說你想帶我去草原,去看成吉思汗的江山。

「來北京吧。」

每一通電話,總是爭吵著結束,
我不可能離開台灣的,你說你不懂,說我自私。

「見面吧!」

你出國巡演,總在我家過境,喝了一杯又一杯烈酒,
你說厭極了北漂生活,說你老了,筋骨硬了,跳不動了。
你說你想回故鄉。

「我們的青春,就這樣耗盡了。」

一年又一年,無止盡的折磨彼此,
該是結束的時候了,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眼淚。
後悔了嗎?其實不至於,

我想我只是低估了分手的後座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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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8月18日 星期四

160818-後悔...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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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為已經很久了,回過神來才發現還不到一個月。

就像拿橡皮筋緊緊套住指節,拴住血管,
剛開始會刺痛,強裝無謂的忍受,接下來是冰冷襲擊,
然後劇烈疼痛,撐過去了,就是割捨掉皮肉血骨那一刻。

在東區街頭,想念你帶我闖越夜晚的紅燈,
在計程車上,想念你的低聲耳語,
在天未光的城市,想念你吐出的煙圈,
在一個人的房間,想念你習慣翻閱的我的文字。

才知道原來是這種感覺啊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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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5月18日 星期一

150518-浮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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拎著兩大瓶可樂,以為是你們想解渴,
殊不知你擰開瓶蓋,打算往木頭地板倒上。

我抓住你的手,大聲斥責:「你想幹嘛?」
你說舞台太滑,會受傷。

我轉身抬起一整盒松香重重往你腳邊砸,
「要止滑,用這個。」

當時,我倆都太過無禮。

表演途中,你在後台四處尋找黏膠,
說帽子上的絲帶斷了!
臉上的焦慮表情,隨著汗水落下。

我拿起針線幫忙,你蹲在跟前,
盯著來回縫補的針頭,然後笑了。

「教我抽菸。」

「壞玩意兒,別學。」

四年前的浮光,我記得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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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6月23日 星期一

140623-城市的記憶 04

[士林]

喜歡在市區夜半漫步,沿著中山北路的婚紗店,
路過美術館,再走承德橋。

這城市安靜的出奇,耳機裡的歡愉樂曲不合規矩,
我們踏入放肆的世界,凝望彼此就能讓笑容綻放。

晶華酒店地下道,殘留你身上的香氣,
冬雨飄散肩頭,如同月下盛開的花朵,

你問:「說了再見以後,明天是否記得我?」
會的,我想我會。

目送你坐上男朋友的車之後,我走入雨中,
洗去滿身狼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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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0月7日 星期一

131007-墮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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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入你的房門,我戴上醜陋面具。
你永遠看不見,血染四分五裂的身體。
我鄙視那些,得不到的,所謂的什麼。
然後在泥濘尋找一點溫度。
撕下道德良知,也丟棄名為規矩的包袱。
就讓全世界當我是一個笑話。
我選擇,一秒鐘失速的快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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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7月2日 星期二

130702-未竟

[未竟]

我不為更了解善水而欣喜,只是心疼他所背負的一切。

我還是高中生的時候,看了一部1994年的老片「費城」,湯姆漢克斯因為這部片拿下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男主角,片中有大量對手戲的另一名男主角是丹佐華盛頓。

這部電影給我的震撼極大,當時我無法理解疾病所引發的社會觀感,給人壓力會這麼嚴重,我甚至不敢相信,眼前這人會因為疾病,而無法回應另一個人的愛。

很多事情,必須自己經歷過,才會有如此深沉的感受。

喝了快兩箱啤酒,善水已經醉倒在一旁,我回想他所說的一切,從畏懼、擔憂,到坦然接受,與疾病共生。

「你不恨嗎?」

而他只是微笑,說他該恨誰呢?恨讓他生病,而他曾深愛過的那人呢?還是恨命運讓他經歷這一切?

他說,疾病讓他更熱愛生命,更愛惜自己,而當另一個人嘗試靠近,他會害怕不知道怎麼去分割內心的愛。

「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用力的,真的愛一個人,就好像呼吸一樣,是毫不費力的。」我告訴善水,多年前來台北念書,在電視裡看到的幾句話。

「喜歡和愛是不同的,真的愛一個人,會很自然的希望他快樂,而如果他愛你,你根本不需要去分隔你的心。」

其實,善水來找我之前,心裡已經有答案了,我能做的只是對他說一聲,加油。

「不管結果是好是壞,都有我陪你喝酒,怕什麼?」

後來,他倆經常出雙入對,幾次我在那人面前故意調侃:「你真的很聰明,沒讓楊善水跑走。」

「是我太幸運,所以善水的手,我要牽一輩子!」

被他倆的濃情密意搞得太不自在,我只能忌妒的說,到時候辜負香衾事早朝就不要來抱怨。

人生的課題永遠不會少,而梧桐莫更翻清露,孤鶴從來不得眠,也都是之後的事了。

至少,他是幸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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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6月30日 星期日

130630-未竟

[未竟]

「欸,我要跟你說一件事。」

那年秋夜,善水拎著兩袋啤酒跑來找我,說要慶祝他以為再也遇不上的好事,而從他眼神流露出的笑意,我暗自臆測,肯定是經過一年苦讀,他終於考上夢寐以求的芝加哥藝術學院。

「我好像要談戀愛了!」

老實說,當下我當然為他開心,但是依他的條件,談戀愛是預料中的事情,畢竟人長得不差,個性好又有才華,只是我很好奇,讓他愛上的究竟是什麼樣一個人,會令他如此神魂顛倒。

「他是理工科畢業,在生技公司上班,我們是在TIVAC認識的。」

相差8歲,不菸不酒更重要的是沒有禿頭,善水特別強調我們對於理工人的刻板印象。

「沒必要這麼強調吧,你也不是個重視外表的人。」酒精催化著,我倆開始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語。

「他是個很善良的人,說話溫溫的,我沒看過他發脾氣,認識到現在快一年多了。你知道,現代人好少寫信,包括我跟你,都逐漸被科技制約。但是他從來不發訊息給我,全都是手寫信,而且還是自己做再生紙!」

我們一起放聲大笑,這人在城市生長,但是他活得太像藝術家了。我敢肯定,善水確實會為他著迷!

「所以呢?他才剛對你告白喔?」

「老實說,他告白過很多次都被我拒絕,但是我發現我好像越來越在意他。」

我一直以為善水是個率直不造作的人,那裡想到在感情上,他竟然如此小心翼翼。

「昨天我們去看電影,結束後卻突然下大雨,因為電影院離我住的地方比較近,所以我帶他回家把濕衣服換掉。」

就這一點,善水跟我一模一樣,老不愛帶傘出門。

「我才剛換上乾淨的衣服,沒想到他自己就拿起吹風機幫我吹頭髮。就在那一瞬間,我動心了。」

「可是?」我記得我們曾經討論過,如果有人願意幫自己吹頭髮、剪指甲,那多半出自於愛。善水蹙眉,將酒瓶往塑膠袋裡扔。好一會,都沉默不語。

「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回應他對我的好,我沒有把握。」

「我不懂,你對什麼沒把握?」

這是我第一次,看到他這麼憂愁,似乎被千斤重的枷鎖困住。然後他開始落淚,雙手握拳,像是用盡力氣忍住不哭,卻還是低聲啜泣。

「可是我生病啦...」

話一出口,善水再也止不住從眼眶掙脫出的淚水,「我生病了,而且是所有人都害怕的疾病。」

然後,我們又沉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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