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6月30日 星期日

130630-未竟

[未竟]

「欸,我要跟你說一件事。」

那年秋夜,善水拎著兩袋啤酒跑來找我,說要慶祝他以為再也遇不上的好事,而從他眼神流露出的笑意,我暗自臆測,肯定是經過一年苦讀,他終於考上夢寐以求的芝加哥藝術學院。

「我好像要談戀愛了!」

老實說,當下我當然為他開心,但是依他的條件,談戀愛是預料中的事情,畢竟人長得不差,個性好又有才華,只是我很好奇,讓他愛上的究竟是什麼樣一個人,會令他如此神魂顛倒。

「他是理工科畢業,在生技公司上班,我們是在TIVAC認識的。」

相差8歲,不菸不酒更重要的是沒有禿頭,善水特別強調我們對於理工人的刻板印象。

「沒必要這麼強調吧,你也不是個重視外表的人。」酒精催化著,我倆開始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語。

「他是個很善良的人,說話溫溫的,我沒看過他發脾氣,認識到現在快一年多了。你知道,現代人好少寫信,包括我跟你,都逐漸被科技制約。但是他從來不發訊息給我,全都是手寫信,而且還是自己做再生紙!」

我們一起放聲大笑,這人在城市生長,但是他活得太像藝術家了。我敢肯定,善水確實會為他著迷!

「所以呢?他才剛對你告白喔?」

「老實說,他告白過很多次都被我拒絕,但是我發現我好像越來越在意他。」

我一直以為善水是個率直不造作的人,那裡想到在感情上,他竟然如此小心翼翼。

「昨天我們去看電影,結束後卻突然下大雨,因為電影院離我住的地方比較近,所以我帶他回家把濕衣服換掉。」

就這一點,善水跟我一模一樣,老不愛帶傘出門。

「我才剛換上乾淨的衣服,沒想到他自己就拿起吹風機幫我吹頭髮。就在那一瞬間,我動心了。」

「可是?」我記得我們曾經討論過,如果有人願意幫自己吹頭髮、剪指甲,那多半出自於愛。善水蹙眉,將酒瓶往塑膠袋裡扔。好一會,都沉默不語。

「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回應他對我的好,我沒有把握。」

「我不懂,你對什麼沒把握?」

這是我第一次,看到他這麼憂愁,似乎被千斤重的枷鎖困住。然後他開始落淚,雙手握拳,像是用盡力氣忍住不哭,卻還是低聲啜泣。

「可是我生病啦...」

話一出口,善水再也止不住從眼眶掙脫出的淚水,「我生病了,而且是所有人都害怕的疾病。」

然後,我們又沉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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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6月6日 星期四

130606-城市的記憶 03

[天母]

總是習慣打完高爾夫球後,到茉莉漢堡用餐,
二樓靠窗,我喝紅茶不加糖,你點香草奶昔。
聲音急促的ICRT,用紙筆交換說不出口的言語。

你送我夏漢的四季,我給你關於愛的詩集。
然後步行上陽明山,我們約好晚上去看星星。

青春似乎永夜未眠。

聖誕節,我一個人去吃冰淇淋,
期望偶遇,卻又不想見你。

我們都太過自私的傷害彼此。

輾轉聽聞你賣掉天母的房子,飛往另個國度。
我忘了你手指的溫度,也記不清我們的過去。

只是想說,生日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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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5月25日 星期六

130525-城市的記憶 02

[北投]

真要為那人粉身碎骨,才稱得上愛嗎?
也許退一步,微笑祝福,也是一種愛。

雨瘋狂落下,像是將血淚都擰出來一般。

「別走。」他拉住我的手,低聲懇求。

我刻意別過頭,不看他那雙會勾人魂魄的眸。
再見,我說。我倆終不該相見!

我始終,不是他的第一順位。

離開他的車,淋了一場大雨,換來一身病痛。
不知道是不是還眷戀著他身上的菸草味,後來,我學會抽菸。

一點一點,讓焦油佔據我的肺,
偶而咳嗽,張牙舞爪的想把氧氣都抓進身體裡。

不是因為想你,而是要學會,也必須學會更愛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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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5月9日 星期四

130509-城市的記憶 01

[信義區]

「你根本不夠認識我,為什麼能說你喜歡我?」

以前常常把這句話告訴每一個說喜歡我的人,直到那天晚上,他指著手錶說:「認識你是以後的事,今天、現在、當下這一分鐘,我喜歡你。認識你之後會不會喜歡,留給以後去決定。」

然而他的喜歡並沒有維持很久。

一首老歌,想起那些關於城市的記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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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月18日 星期五

130118-未竟

‎[未竟]

「你有沒有發現,人長大了,夢想會跟著越來越簡單,也越來越難達成。」在看完某部電影,善水對我說。

我們都沒有強烈的物質慾望,在職場力求表現,也只是為了受肯定的成就感。被需要,其實是我們最需要的安全感。

關於夢想,我說……

在城市買一間房,一定要有大書櫃,像圖書館那般。也許養隻狗叫冬冬,下班帶牠去運動。雨天就去書店逛逛,或看一部老電影。假日邀請幾個朋友到家裡吃飯喝酒,偶而一起去唱歌。其實要達成很容易,難的是找個人陪伴作這些事。而,這也是我唯一的夢想。

「你呢?」

「我的夢想,就是你別再被騙了!」又來了,善水總認為我年老以後,勢必會讓人騙光我所有家產。他老嫌我行事軟弱,兩年前無端被計程車撞上,對方肇事逃逸遭判三萬元罰金,那駕駛對簿公堂時堅決不認罪,而我幫忙說情的舉動,被善水臭罵一頓。從那時候開始,Animal weak變成我的綽號。

「你被車撞的時候,我都快氣死了,你還在法庭上幫那計程車司機說話,幸好檢察官是聰明人!」

「好啦,我知道我錯了,你不要轉移自己開的話題!」我知道說不過他,只好求饒。

他沉默了一會,說想開間藝廊,辦幾次展覽。還有活著。

活著呀。

在新聞業工作,每天一定會接觸到死亡這件事。車禍、犯罪、災害......每天一定有人死去,而下一秒這個世界會變得如何,沒有人能保證。

2011年3月11日,日本發生浩劫。從那時起,我幾乎每天都在更新死亡人數,從地震、海嘯、核災到倖存者尋找親人、認領遺體、感謝救助的眼淚,許多新聞畫面至今仍忘不了。

我們何其渺小呀!

時常聽說要為自己活,而不是替別人活。這許多逃過天災的日本民眾面對鏡頭,無不忍住悲傷回應:「從今天起,我會為大家好好活下去,無論如何,都會想辦法堅強勇敢。」

這些老者、青年、甚至是未經世事的國高中生可能合掌、彎腰、抹抹眼淚或抿嘴微笑,然後是一句很有禮貌的謝謝。

或許很多新聞在觀眾眼中看來是矯情,但我跟善水都很清楚的瞭解活著,是多困難而又容易的一件事。

活著,其實就是我們最重要的夢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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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月13日 星期日

130112-I miss U

[I miss U]

冬夜,我們在台北光點聊著彼此的感情事,
直到音樂前奏響起,我和你相視而笑,
就這樣安靜的聽完這首歌。

沒什麼,只是突然懷念而已。
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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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12月26日 星期三

121226-Christmas

[Christmas]

有時候,我是羨慕你的。

你曾說要用照片,在這城市收集一百顆聖誕樹,
如同小時候的抓飛機遊戲一樣。

什麼時候開始,我們習慣將力不能及的心願寄托在這些小事上?

我想起一部電影叫未婚妻的漫長等待,
女主角不斷說著:「如果......那麼他就會活著回來。」

什麼時候開始,我們不再相信自己?
而又什麼時候開始,我想你。

昨天和你的情人見面,他說要替你收集聖誕樹。
說生活一切如昔,但是我知道他並不好過。

今晚特別想跟你說話,想問你是否安好。
到我夢裡來好嗎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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