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2年11月19日 星期一

121119-旅行


[旅行]

E.E.Cummings〈somewhere i have never travelled〉
游元弘譯

somewhere i have never traveled, gladly beyond
any experience,your eyes have their silence:
in your most frail gesture are things which enclose me,
or which i cannot touch because they are too near

我從未旅行過的地方,欣然超越任何的經驗,
你的眼神多靜寂:你最纖弱的手勢有物將我圍繞,
我無法觸及,只因太靠近。

--

閉上眼睛,想像身處另一國境,可能聽見村落微風,可能觸碰城市霓虹。
然後回頭,凝視著那人光影,五十公分的距離,無法更靠近,猶如記憶飄渺呼息。

風景寥寥無幾,是無法啟齒的春序,旋身即萬物更迭。
於是那人離去了,向我從未旅行過的地方,離去。

--

2012年11月17日 星期六

121117-書信

[書信]

這些天走遍各大書店,卻尋不著我想要的素樸信紙,連品牌書店的員工都拿A4影印紙給我,說那是信紙。

也是,這年代還有人寫書信嗎?拜科技便利所賜,人們習慣冰冷的鉛體字,甚少會憑藉紙筆互訴情衷、遞送思念。

越來越多人依賴手機、電腦,如同他們的感情一樣直來直往,喜歡不喜歡透過一通電話、一則簡訊便能將心意寄予彼端,少了書信送達的等待,情意遺失的擔憂。

我收過情書也寫過情書,更多時候是教人謄寫,看著執筆人與收信人眼中流露的欣喜、羞澀、為難、無奈神情,讓我明白什麼是喜歡,什麼不是。

很多人擅於言語表達思戀情緒,當要將萬般思緒訴諸紙上文字,對他們來說也許如日登天,其實我是羨慕這樣的人。有時候,把滿腹心思化作隱晦字句,是因為不夠勇敢。

然而,我也不至於因此改變,畢竟一切若皆為人看透,那麼書寫便沒有樂趣。我相信不輕易說出口的愛,是一種無私而深沉的愛。當然,合地適宜的表達,我也會努力去學習的。

--

分享的這首音樂,是韓國電影《緣起不滅》的主題曲,電影故事圍繞著上個世代的戀人書信,我很喜歡。



2012年11月14日 星期三

12114-1114

--

我拾起你眼裡跌落的花,
小心翼翼,深怕它就破碎了。

昨天獨自憂愁,如你指間緊握罌粟,
轉瞬就使人上癮。

今天記掛昨天,為你傷心而傷心,
捻熄無數菸蒂,卻也沾染你的吐息。

難道不能放過自己嗎?

數萬顆星星照亮夜空,如此美麗。
能在我心裡溫柔閃耀,只有你。

明天思念今天,寫了又刪你的名。
憑藉一絲酒意,說不出口的輕嘆息。

我想只是習慣折磨自己。

天亮了雨不停,
眼裡跌落的花早已飄零。

--

2012年9月19日 星期三

120919-未竟

[未竟]

趁著休假氣候柔喣,我硬是把善水找出來,只是同為晚睡的兩人,一大早卻不曉得該去那透透氣,只好在板南線遊蕩。然後很自然的,我倆逛到書店去。

這城市的書店不少,該說台灣人愛閱讀嗎?其實並不,我相信很多人去書店只是附庸風雅,曾經從作家朋友口中得知,文學在台灣式微的現象越來越嚴重,隨著網路資訊大爆炸,真正愛書、買書的人極少,諷刺的是市面上新書一本接一本,大多屬於閒書,也就是有閒錢的人買來看看並無妨。

「張愛玲又有新書了耶,好像人們非要她死不瞑目一樣!」我被善水誇張的言詞惹笑。

「出版商也要賺錢啊,所以三不五時去盜墓也無可厚非。」

在新書區域繞了一圈,百無聊賴的我們開始玩遊戲。規則是兩人各買一本書給對方,然後無條件閱讀完畢。

「靠,你是故意的吧?這麼厚耶!」善水發現我手中拿著蕭麗紅的《桂花巷》,又開始鬼叫起來。

「欸,這是文學經典,你高中國文老師現在對你相當失望!」

善水挑出孫梓評的《男身》給我,他說我一定會愛上作者的溫柔筆觸,我們就這樣言語嬉笑進了咖啡廳開始閱讀。

的確,孫梓評的文筆很吸引我,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哀傷,用事不關己的口吻來述說自己,沒有大起大落的情節,餘韻十分深沉也十分平淡。直到善水長吁一口氣,我才發現他紅了眼眶。

「欸,你還好吧?」我問。

「你幹嘛挑這種書給我啦,高剔紅太悲情了!」

「你不覺得高剔紅行事相當幹練嗎?」在那個時代,那樣的角色,行事幹練彷彿是女人存在的必要條件,身在豪門想擁有高於其他人的地位,不得不犧牲一些……什麼。

「高剔紅富貴一生,也孤獨一生,某種層面來說,你不覺得我們正走向她嗎?」

我闔上書本,開始思考他的話。

善水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,與我不同,奇妙的是他總能看穿我的心思。我其實很羨慕楊善水,高興就笑、難過就哭,生氣就破口大罵,也不管會不會與他人結下樑子。那是一種對事物看淡的態度,事不上心便不憂愁。

在這城市過活,就得明白醒時同交歡,醉後各分散的潛規則。我行走,和楊善水相遇,也逐漸暸解人之有所不得與,不過是皆物之情。

而以無為首,以生為脊,以死為尻,知生死存亡之一體,都是之後的故事了。

--

2012年8月21日 星期二

120821-叨

生活亂七八糟,工作亂七八糟。
身體也變得亂七八糟。

很久以前喜歡過幾個人,到頭來都是無解。
歸納出唯一的結論就是我可能不夠好。

我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,卻越來越亂七八糟,
因為我他媽的是混蛋,我已經不知道我哪裡好了...

2012年8月12日 星期日

120812-過往

[落葉風霜]

初次見你是在台北奔牛節,我是解說員你是學生。
你用相機張望那些作品,不時低頭作筆記。

我問你眾多展品,最喜歡哪一樣。
你的答案同我猜想一般,應該說我一眼就看出你心中所屬。

那是洪天宇的作品,座落在暗室紅光裡。
參觀的群眾紛紛走避,只有你仔細端詳藝術家筆下的血腥。

後來你遞給我一張名片與飲料,我們才有機會熟識。

我們逐漸了解彼此,分享喜好。
你成熟我幼稚,你偏好寫實我鍾情印象。

你沉浸在戀愛的喜悅那天,我們徹夜爛醉,
然後你哭著告訴我你的秘密。

我們一起面對生命,還有活著這件事,
回憶承載著吉光片羽,是無以名狀的美麗。

前些天我夢見騎車送他回家,臨走前他說:「寶寶,再見。」
我不知道這個稱呼從何而來,沒有人喚我寶寶,
也不知道那一句再見所為何意。

假如早些安排你倆見面,
或許你能為我解答。對吧?

善水啊,遠離病痛之後一切是否安好?
聽見這首歌,我想起你。


--



2012年8月1日 星期三

120801-颱風夜

--

很久以前的夜裡,窗外刮風下大雨,
你的老伴在屋外查看發電機,我們睡在客廳。

你低聲說著更久以前的回憶,
說目睹風吹鐵皮,削去另一個女人的身體。
風雨放肆飛舞,我們卻貪圖那一點涼意。

那時我們家後面是山,前面是河,
夏天偶爾有蛇來作客。

鄰居正在燒落葉,我騎腳踏車讓狗追。
埋葬死去的金龜,來不及寫暑假作業。

然後我們正式告別,那些年的夏天。

颱風夜,我突然很想念我家,
有家人的家。

--